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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7号:美国大选:终于结束了,或者--结束了吗?
2016-11-22 09:51:00

费尔南德·布罗代尔中心

纽约州宾汉顿大学,美国

Fernand Braudel Center, Binghamton University

http://fbc.binghamton.edu/commentr.htm

伊曼纽尔·沃勒斯坦

(路爱国 译)

评论 第437号

2016年11月15日

美国大选:终于结束了,或者--结束了吗?

        几乎人人都震惊于特朗普的胜利。据说,就连特朗普也惊呆了。当然,现在人人都在解释这是如何发生的,尽管解释各不相同。人人也都在谈论大选造成(或反映?)的美国政体中的深度分裂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不会往这个长单子上再加一个这类的分析。我已经看烦了。我只是想集中谈两个问题:第一,对美国而言;第二,对美国在世界各地的影响力而言,特朗普这场胜利的后果是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国内,不管你怎么衡量,其后果都是把美国明显地推向右翼。特朗普实际上输掉全体选民的选票这无关紧要。如果特朗普在三个州(仅为投票总数的不到0.09%)仅仅少了7万张选票,希拉里?克林顿就会获胜,这也无关紧要。

        重要的问题是,共和党获得了所谓三连胜,即控制了总统、国会两院和最高法院。虽然民主党可能在四年或八年后赢回参议院甚至总统职位,共和党将在更长一段时间内拥有最高法院的大多数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然,共和党人在一些重要问题上存在分歧。这在大选过后仅仅一周后就很明显。特朗普已经开始显示他务实的一面以及从而他的优先选项:更多的就业,减税(只是某些类型),以及挽救广受欢迎的《平价医疗法案》[Affordable Care Act](奥巴马医保)的某些部分。共和党建制派(一个非常右翼的建制派)有其他优先选项:毁掉低收入医疗补助保险[Medicaid]甚至老年保健医疗保险[Medicare],各种税收改革,以及反转社会自由主义(如堕胎权和同性恋婚姻)。

        特朗普能否战胜保罗·瑞安[Paul Ryan](他是国会内外右翼的关键人物),或者保罗·瑞安能否逼退特朗普,这都待观察。这场斗争中的关键人物似乎是副总统迈克·彭斯[Mike Pence],他已经把自己很好地定位于总统办公室真正的二号人物(就像以前的迪克?切尼一样[Dick Cheney])。

        彭斯很了解国会,在意识形态上接近保罗·瑞安,但在政治上忠实于特朗普。正是他选择了雷恩斯·普利巴斯[Reince Priebus]而不是史蒂夫·巴侬(Steve Bannon)作特朗普的幕僚长。普利巴斯主张团结共和党,而巴侬主张攻击那些不是百分之百忠于极右翼观点的共和党人。尽管巴侬作为圈内顾问得到了一个安慰奖,但他能否拥有任何真正的权力存在疑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无论这种共和党内部争斗的结果如何,美国政治现在明显地进一步右转都是事实。也许民主党将重组成一个更左翼、更民粹主义的运动,并能够在未来选举中挑战共和党。这一点也有待观察。但特朗普的胜选是一个现实,也是一个成就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,让我们从特朗普胜选并拥有实权的国内舞台,转向他几乎啥都不拥有的国外舞台(世界其他地方)。他用的竞选口号是“让美国再次伟大”。他一次次说的是,如果他当选总统,他将确保其他国家尊重(即服从)美国。实际上,他谈到的是一个过去,那时美国是“伟大的”,并表示,他将找回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问题很简单。他和其他总统,不管是希拉里?克林顿还是巴拉克?奥巴马还是就此而言罗纳德·里根,对昔日霸权国家的晚期衰落都无能为力。是的,美国曾称霸世界,基本上在1945年至大约1970年。但从那时起,它使其他国家追随其领导并按美国意愿行动的能力一直在持续衰落。

        衰落是结构性的,并不是一个美国总统有能力阻止的。当然,美国仍然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军事力量。如果它滥用这种军事力量,它可以对世界造成很大破坏。奥巴马对这一潜在危害非常敏感,这造成了他所有的犹豫不决。而特朗普在整个竞选过程中被指控不理解这一点,因此是美国军事力量一个危险的动用者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,造成伤害很有可能,要做美国政府可能定义为好事的可能性却几乎超出了美国的力量。如果认为自己的利益遭到忽视,没有任何国家,我的意思是没有任何国家,今天会追随美国的领导。不仅中国、俄罗斯、伊朗当然还有朝鲜如此。日本和韩国、印度和巴基斯坦、沙特阿拉伯和土耳其、法国和德国、波兰和波罗的海国家、以及我们以前的特殊盟友以色列、英国和加拿大也是这样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相当肯定,特朗普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。他会吹嘘轻易就能获得的胜利,例如结束贸易协定。他会用这个来证明他好斗立场的智慧。但是,让他试试在叙利亚问题上有所作为,随便干什么,他就会很快醒悟自己的力量有限。他非常不可能在与古巴的新关系上后退。他可能会逐渐意识到,他不该撤销伊朗协议。至于对中国,中国似乎认为,与克林顿相比,他们能与特朗普达成更好的安排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,一个更混乱的世界体系中的一个更右翼的美国,保护主义成了大多数国家的主要议题,世界大多数人口都在遭受经济挤压。它结束了吗?完全没有,无论是在美国,还是在世界体系内。这是一场关乎未来世界体系(或多个体系)应该并将踏上的前进方向的持续斗争。

        [伊曼纽尔·沃勒斯坦(Immanuel Wallerstein)版权所有,Agence Global负责发行。有关版权和授权,包括翻译和张贴到非商业网站事宜,请与rights@agenceglobal.com、1.336.686.9002或1.336.286.6606联系。在不改动本评论和展示版权所有条件下,允许下载、电子转发或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他人。如欲与作者联系,可发邮件给immanuel.wallerstein@yale.edu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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